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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蜂紫】大梦一场春几度【一到四】

之前忘了放过来,冷cp投喂且行且珍惜。



脑洞衍生。【屠苏x紫胤】【王丰x紫胤】

里面屠苏是 少恭1.5+屠苏1.5=屠苏3.0

一半的少恭想狠狠的搞死紫胤,一半的屠苏想狠狠的上了紫胤。

主线是虐的 结局是HE的。

 

序 一场大梦

他的眼前血红一片,晃着的人影模模糊糊,天雷滚滚而来,每劈下一次,他口中便涌出一缕猩红鲜血。

耳畔有人凄厉笑着,“师尊啊师尊!你是不是没有想到?!时至今日,我竟变化了如此之多!再也不是那单纯爱慕着你的少年!”

勉力抬头。禁锢在高台上的他已是衣衫尽裂,修长躯干上隐约可见焦灼的痕迹。长发散在耳侧,凌乱不堪。可是灰白睫羽下的一双苍灰色的眼睛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意和痛楚。

他尽力清醒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,嘴角的血迹顺着仙人下颚滑到胸口,拉出长长的一条殷红痕迹来。

模模糊糊的影子挥手,便又是一簇天雷劈下。

声音更加凄厉的传来,“师尊!师尊?!为何你还不生气!为何你还不反抗?!”那人又吃吃笑起来,“也是啊,我是师尊最爱的徒儿!怎么可能……师尊怎么可能对我动手呢?”

他半合了眼。

“当年我要死,师尊才对我动气!我知道师尊一片真心为我……可是师尊啊!你可想过!我百里屠苏!时至今日!竟会变得如此不堪!可是师尊!我竟不觉得我有一分错误?!”

他的嘴角似是勾起一个微笑,也不知道是不是惹恼了面前的人。那自称百里屠苏的人,伸手气急败坏的又猛烈劈下几道更加粗壮的天雷。

“你笑什么?!你笑什么?!我百里屠苏!很可笑吗?!你要死了!很可笑吗?!”

意识浮沉间,他只是微启薄唇,呢喃出几个模糊的字眼。黑暗如潮水般包裹了他疲累的思想。

梦里仿佛少年还是那般模样,一一现过的都是------他牵着手送走的时候一言不发的隐忍,封印时紧咬的痛楚,以至于后来他在原来捡到少年的地方再次为少年疗伤的时候,竟说“窥不破的,也许是我。”

最后少年要求解开封印时,他的震怒。

他觉得梦应该醒了。

时光匆匆竟然如斯。

三天的分别和三百年的寻找,辟邪的骨骼,重新修炼的少年,最后竟是,竟是生生地,由那少年,亲手将他束缚着,亲手劈他数不尽的天雷。

不能、不愿、不敢。

这是最后一句他对小徒弟说的话。

 

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仍旧被束缚在高台上,那额间一点朱砂痣的少年盘腿坐在一边正仰头看着他。

他没有说话,百里屠苏也没有。

百里屠苏看着紫胤,眼里半闪过的愧疚和自责都在碰到他苍灰色的眸子时,一一消失而去。

百里屠苏起身,“师尊,曦皇命我送你下界反省。”

百里屠苏指尖漾起一点红光,伸手往前指,那红光便慢慢融入进他的心口里,“师尊,这个是少恭教我的。名曰‘避’。”

    避无可避。

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继续慢慢道来,“师尊,你若是强行使用你的灵力,轻则血脉翻腾,重则经脉尽毁。无论如何,师尊,屠苏虽是不愿如此,可是曦皇的命令,我们也不得不遵从。”

百里屠苏挥手,解开束缚他身上的灵力锁,只在一步之外看着他顺着柱体倒下,侧目冷然,“师尊,就此别过。弟子希望有一日师尊能够与弟子再次相见。”

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
 

第一章 看罢浮生做无意

 

紫胤睁眼便看到蓝天白云,一晴如洗,空旷无垠。

他略略动了动指尖,尝试运转小周天竟也失败。仙人平躺在不知名的地方,衣不蔽体,无所适从,头一回生了些许的茫然来。

被几百道雷劈实的身体像有千斤重担压着那么疲累,不用运转清气便知,浑身上下筋骨肺腑均有损伤,况且屠苏最后将他扔下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。

自行疗伤也不行,除了仙人之体之外,自己也同平常人无甚区别。

紫胤勉力坐起来,扶着昏沉的额头,往之前未曾细细打量的四周一看。见四周虽然荒凉,但是不远处山林深处亦有丝丝缕缕炊烟升起。

紫胤抬眼,望向头上的天色,时至正午。

不如先找一处人家借宿借宿,总是暂时回不去那九重天之上,在人间亦不知呆多少年。

下定决心之后,紫胤摇摇晃晃便想起身,却不料晴空一阵惊雷声,紫胤半支着身体的手一抖,脱力般的又跌了下去。

仿佛来自洪荒的声音从天际随着惊雷传来,“师尊,你可没想到,如今还会变得这般狼狈?曦皇托我送你一点物什,免得你太过于狼狈,生生丢了我天界的脸面。”

紫胤半垂着眼帘一言不发的支起身,半空里一道白光划过,落在紫胤半坐着的身前。紫胤看定,见是一件叠好的素白广袖长袍,呼呼风声伴着一个渐渐远去的声音传来,“师尊啊,曦皇说了,你若是知错,就将玉佩捏碎。到时候徒弟我自会来接你。”

紫胤伸手尽力镇定地在衣袍里翻找,果真见一块纯白玉佩雕成祥云状,里面隐约流转着一丝青色灵力。

最后一句话渐渐传来,“师尊啊,这灵力你可熟悉?……”

紫胤默然起身,嘴角溢出一丝轻叹来,这才慢慢褪去破碎的衣裳,换上一身纯白。紫胤只盼能在日落前找一处人家歇下,他现在已是连束发的力气也没有。

正午曝晒的日光照着跄踉前行的身影,紫胤额际渗出的汗液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衣领,湿润一片。

傍晚时分紫胤仍旧没有走得出这片山林,眼见着不远处的炊烟灭了又重新燃起,紫胤只道今晚必得露宿山野,于是只好四下留意,终是找到一处山洞。

山洞里水声款款,紫胤进去见洞中阴冷幽长,摸索走到中间,见有一处小谭,分为上下两阶,水声原是从上一层流向下一层造成。

但是本还能在外部听见的蟋蟀簌簌声进了洞以后已经都没有了。

紫胤不由提了几分警惕,离那潭水远远,靠着一旁湿冷的岩壁,顺手捏了一块岩石在手里,抿了抿干涸的嘴唇,昏昏欲睡。

但是那水声响在耳边,带着七分诱惑三分清凉。

这大约是下界的夏日,日头毒晒过的紫胤进了这湿冷岩洞,一身半冷半热的汗早已干透,只冒出一股一股的冷意来。

失去水份的身体仿佛在往水潭边靠拢。

外伤已是好了彻底,但是失去了仙力的仙人却没有办法治疗内伤,只能由着这一副仙人之躯慢慢修复。

微小的电流游走在奇经八脉,白日里紫胤还不曾注意,这入夜之后他浑身发冷,那一丝残留的雷电之力便渐渐刺激起紫胤来。

紫胤靠着岩壁,闭着眼。仙人苍白的下唇已是干涸皲裂,却还微微颤抖着。

紫胤在水声和痛楚间半梦半醒,朦胧间仿佛有人在耳边道,“呀,爹爹你看!这里有个人呀!”

“哎,不知道什么来头,让我看看。”

“爹爹你看他头发都是白的!”

“……”

一只手抚上紫胤的额头,“发烧了啊……我看也没什么外伤,可能是迷路的吧?”

“爹爹!我们帮他好不好?看他好可怜喏,嘴唇都裂开了。”

紫胤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叹息,“好,阿乙来帮爹爹扶起他,我喂他一些水。”

紫胤强行保住一丝清明,半睁了眼,见眼前凑过来一个水壶,冰凉微甜的水碰到嘴唇便争先恐后的涌进去,最后那人拿开水袋之后,紫胤眼前已是清明许多,嘴角溢出一丝轻微的,“多谢。”

那人声音浑厚有力,“哎,你醒了?”

紫胤颔首,眼前人影渐渐清晰起来,只见是一个猎户装扮的中年男子,赤膊皮衣,背后背着一把长弓,黝黑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,“你说要不是我和我阿乙进来,你恐怕得死在这里了。”

紫胤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子便被复又放好靠在岩壁上,一旁笑吟吟凑过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,打扮和中年男子差不多,手里却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,隐约可见里面发着荧光。

阿乙道,“啊,大哥哥,你醒了!”

紫胤微微勾起嘴角。

中年男子笑着拉过小孩,“阿乙啊,爹爹看这大哥哥还得休息一下,不如我们明早再回去。”

阿乙笑,“好啊好啊,阿乙不怕的。”

中年男子拉着阿乙坐下来,见紫胤皱着眉头,便道,“我说兄弟啊,你发着烧,不如再睡一会儿。这里有我和阿乙看着,应该没事的。”

紫胤低声道,“我……”

阿乙笑眯眯打断他的话,“大哥哥,你别说话,好好休息罢!明天再和我们解释也不迟呀!”

紫胤复又昏昏沉沉睡去。

再次醒来的时候紫胤已是在屋内,身下是柔软的皮毛床褥,四周均为木制家居。紫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侧首见日头已是三竿以上,门外蹦蹦跳跳进来一个小孩子,见紫胤醒了已经坐起来,便欣喜往门外叫道,“啊!爹爹!大哥哥醒了!”

紫胤听他声音,觉得应是当时救自己的那个小孩子,于是微笑,“阿乙是吗?”

阿乙点头,坐到紫胤身边来,稚嫩小脸上满是笑意“大哥哥,爹爹说了,你伤的很重!病的也很重!要好好休息!”

紫胤心头微颤,抬手抚上面前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阿乙脑袋,半垂了灰白睫羽,“阿乙,你可知……我睡了多久?”

阿乙笑眯眯扳指头,“不多不多,大哥哥睡了两天。”

紫胤抬手微微揉了揉额角,“竟已这么久了。”

阿乙道,“是啊是啊,大哥哥,我爹爹带你回来的时候,全村都出来看了呢!那些阿乙的叔叔阿姨都说大哥哥好好看!都希望大哥哥快点好起来!”

紫胤手一顿,轻叹“阿乙,你们与我素昧平生,为何……”

阿乙伸手点上紫胤额间,“大哥哥,你皱眉就不好看了。啊,大哥哥!光顾着说话!阿乙忘记给你拿药了!”转身便跑。

紫胤怔怔看着小孩消失的方向,修长指尖不自觉触上额间小孩手触过的地方,终是长叹一声,闭上了眼。

阿乙再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,紫胤已经起身站在床榻前,低头整理着身上的衣带,发丝简单的挽在身后,见阿乙进来,便微微一勾嘴角,“阿乙。”

阿乙双手端着药碗,递到紫胤面前,“大哥哥快趁热喝了!!”

见紫胤端过药碗,一饮而尽,递回药碗的时候,终于忍不住问道,“大哥哥!你为什么头发……头发是白的!”

紫胤一怔,“那得到很早很早以前了罢。”

阿乙道,“乱说!大哥哥看着并不大!可能!可能就比爹爹年轻一些!”

紫胤垂眸看他,拉小孩子坐在桌边,岔开了话题“阿乙,你们这里……是在哪里?”

阿乙坐下,荡着双腿,“啊大哥哥,这里是蜀中呀!我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在哪里,只是爹爹说这里出去容易进来很难,所以爹爹也没有出去过!大哥哥,你要出去吗?”

紫胤含笑摇头,“阿乙,我终究不是这里的人,一再打扰已是于心不安……”

小孩子笑眯眯看着紫胤,一脸纯真,“不啊,大哥哥,我们都很喜欢你呢!大家都说大哥哥看着仙人似的,而且阿乙很喜欢大哥哥呢!大哥哥能不能留下来陪阿乙一段时间?”

紫胤笑着看阿乙“阿乙想我留下来?可是我不能住在阿乙家里啊。”

阿乙歪头,“为什么啊?”

门边一声,“哎,兄弟!我说你就住下吧!”紫胤抬眼,见猎户打扮的男子从门外提着一只兔子进来,那人见紫胤坐着,爽朗一笑,“我说兄弟,这家里就我们爷两!也不怕多一个人,郎中说兄弟的伤很重,说什么‘肺腑损伤,精气不足’,我也不懂,不如住下伤养好了再走罢?”

阿乙已是笑着扑上去,“爹爹!”

紫胤起身,颔首,“多谢救命之恩,可是一再叨扰,紫胤于心不安。”

丙力抱起阿乙往桌边放了今天猎得的兔子,听到紫胤的话,笑了,走到紫胤身前坐下,示意紫胤也坐下,“你叫紫胤?好名字,我叫丙力,这是我儿子丙乙。我们是山里粗俗人家,你别介意!哎,我说兄弟,你不留下反倒是不给我们面子,伤养好之后你再走也好,阿乙家里没有人陪他玩……”

紫胤看看丙乙,听得丙力又道,“伤好了你便是走了,我们也放心些!”

紫胤看丙乙眼里清澈无暇,满心期待的看着自己,蓦地想起少时的韩云溪,只叹气,道,“那……如此也行……”

阿乙欢呼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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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 清闲山月几时知

紫胤渐渐了解到,这里虽位于蜀中,可是仍旧是一处很偏僻的山区深处。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以世代种田和打猎为生,一辈一辈传下来的技艺即便是紫胤,也不得不赞叹一声人力有穷想象无穷。

这里基本能够自给自足,所以很少有人走到山外去,也很少有人知道山外的朝代更迭金戈马乱。

紫胤本是一开始打算铸剑试试,但是自己奇经八脉实在受伤严重-----那日紫胤想试试调动体内清气疗伤,心口却是一阵震颤疼痛,随即气血翻涌,紫胤捂着心口便是一口心头血吐出,刚刚好一些的肺腑伤口又被震荡而开。

紫胤只叹气,也未曾灰心,便想方设法为丙力帮一些忙。

幸而虽然紫胤没有灵力,身体本能还记得剑招种种,五官也较为敏锐些,所以紫胤第三日随着丙力去试试打猎,倒凭借好身手让丙力刮目相看。

这是第四日的夜。

紫胤负手站在庭院中央,仰头看夜空明月亮耀,不知想些什么。

丙力从房间里出来便是看到白衣白发仙人站在庭中,身周度着一层朦胧的月光,身形挺拔修长,却莫名萧瑟寂寥。

丙力上前去,“紫胤兄弟在看什么?”

紫胤道,“今日月光甚好。”

丙力挠挠头,“哈哈,紫胤别见怪,我们从小看到大这种月光,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味了。”

紫胤侧首微笑,“无妨,你为何还不睡?”

丙力拉着紫胤在院中木桌旁坐下,“哎,我才把阿乙哄来睡着。睡不着了,见你还没有睡,便想来说说话。”

紫胤点头。

丙力就道,“紫胤,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

紫胤默然,“那个地方,也不是很出名,只怕丙力也不知道。”

丙力笑,“也是,我们一辈子从没有出过深山,知道的也很少。但是我能看出来,紫胤,你肯定来历不凡!光看白日间你与我第二次打猎的技巧,已是熟悉许多……”

紫胤微笑道,“那不过是仗着我尚有几分武功功底罢了。”

丙力又道,“紫胤,你也别觉得兄弟我说话直!我们就是这样,想什么说什么!夸你便是真心夸你!而且,我能看出来,你还挂念着什么人。”

紫胤灰白睫羽一颤,“那便多谢丙乙兄弟夸奖。这一点却是你看错了。我孑然一身,无牵无挂。”顿了顿,“即便有,那也是很早以前了。”

丙力挠挠头,“我是不是说到了什么不好的话题?”

紫胤苍灰色眼眸里盛着朦胧月光,让人看不清情绪,“无妨。”站起身来,“丙力去歇息吧,一会儿阿乙醒了找不见爹爹,倒是要哭闹。”

丙力亦站起身,“也是,我去看看!那……紫胤兄弟也早些睡觉!”

紫胤颔首。

 

今日紫胤早早便被丙乙摇醒,说今日早饭有好吃的。

原先虽然紫胤辟谷多年,这被压制了清气的他便就也如同常人一般,吃饭睡觉作息和常人一般无二。

而且因为伤势,他总是没有办法很早醒来。梦里却困顿的一人孤身行走着,时而闪过屠苏,时而闪过陵越,时而闪过清和,时而闪过南熏,就是从前的人些扮作回忆一一滑过他的眼前。

他有时候都疑心自己徘徊在生死之间,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永睡不醒。

紫胤起身穿好衣物,任由面前小孩子手牵着手去往院中。出得房间门,紫胤却是一愣,见院子里站满了许许多多的人,大部分都是如同丙力的打扮,小部分穿着粗布衣裳,面上却都是喜悦和期待。

紫胤微微皱眉,松开牵着丙乙的手。一旁丙力看到他,走过来,挠头“那个,紫胤兄弟……村长执意说要来……怕外人……”

紫胤侧首,微微点头,一颗心玲珑剔透“无妨。”说着往前走,对着自从他来了便静下来的人群道“在下紫胤。”

人群沉默一瞬,只见领头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精瘦老头走上前来,目光微微打量着紫胤,语气却不甚友好“你就是紫胤?呵,你可会法术?”

紫胤道,“不知村长这是何意?。”

丙力打圆场,“村长!紫胤兄弟只是在这里养伤而已!”

紫胤亦从丙力口中听过这位甲姓村长的事迹,出过一次山,是唯一一个回来了的人,治理这小山村井井有条,且年纪大声望高,颇受这里的人喜爱,就是脾气自出山以后回来便喜怒无常。

甲州又道,“你是哪里人士?”

紫胤道,“四海为家罢了。”

甲州眉宇间隐约有些郁结,他沉默了一下。身后更是无一人说话。

紫胤又道,“若是村长不放心,紫胤即刻便可自行离去。”

丙力“嘶”的倒吸了一口气,正要开口,却见到甲州摆摆手,干皱的脸上勉强扯起一丝笑容,“我很放心,你便留下养伤罢。”又转身对着身后人道,“是我疑心了些,希望大家能多担待。”

丙力怪异的看一眼两人,甲州身后人群分开,甲州慢慢走出去,瘦高身影消失在门边。院内才热热闹闹起来。多是一些热辣的目光打量着紫胤,人亦三三两两往外走了。

紫胤看一眼丙力,道,“你很奇怪?”

憨厚的汉子笑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村长今日会这么好说话……”

紫胤低声道,“我问你,你们村长是不是最近越发喜怒无常,而且极其容易暴躁?”

丙力一惊,“是……这你……”

紫胤摇摇头,示意进去说话,丙力低头摸摸一旁抓着衣角的丙乙,微笑道“爹爹和大哥哥说两句话,阿乙可以去照看着灶台么?”

丙乙自然欢喜的跑了。

丙力关好门,“紫胤,这是为何?”

紫胤坐在桌边倒茶,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“你们村长这样,是不是就近几日?”

丙力坐下,“是的……你是怎么……”

紫胤摇头无奈,“我记得上一次打猎丙力告诉我,山中多精怪,让我小心可是?”

丙力仿佛浑浑噩噩懂了些什么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紫胤叹气,“不错,你们村长身上附着妖怪。”

丙力一惊,“可是这这这……村长并没有出去过……你又是怎么知道……”

紫胤抬起苍灰色眼眸看他一眼,声音又静又平,“我本有些经历,能够看出来也不是奇怪事。只是,怕你村长也是累我牵连……可是这件事,暂时不可往外传。”

丙力慌忙点头,“自然不会。”

紫胤低声道,“七七八八,其实都同你想的差不良多,此时我却只是想说,那妖怪妖气很重,即使我……”顿了顿,“也还是能够感觉到。灵力亦是很强大。”

丙力皱眉,“那之前你说和你有关……”

紫胤道,“这说来话长,简而言之,便是我现今暂算为戴罪之身,而对我穷追不舍的,只怕牵怒到了你们。”

丙力有些吃惊,见眼前这人说出这等不堪的过往时,仍旧眼神清明,眉宇间平静安然,心下倒生了一些佩服出来,于是只是略微沉默了一下,他很快便道“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戴罪,依照我们几日的接触,我只觉得紫胤兄弟人很好,我宁愿相信你是被冤枉的,而非穷凶极恶的凶徒。”

紫胤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,他便又急急续道,“关于村长这件事,直觉让我我相信你。我甚至觉得,你能够帮我们把这个危机化解了……”说罢挠挠头,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。

紫胤苍灰色眸子微微闪了闪,带出一丝仙人常年未有的真切笑意和感激来,“多谢。”

丙力摆手,本还想说些什么,却听到外屋一声“爹爹……”转而匆匆站起来道,“无妨无妨,我去看看阿乙。”

紫胤颔首。

紫胤见丙力出得门去,便合了眼,意识回荡在脑海里,“古钧?”

脑海里一片空寂。

紫胤缓缓睁眼,手抚上心口,沉默半晌,起身出去了。

 

刚刚出得门去,一顿早饭吃得平静安然,桌上多了的不过是两个丙力亲手做的包子。但是能够看出丙力和丙乙并非常常吃到这般早饭。

后紫胤看着丙力和丙乙收拾罢了,丙力道,“紫胤兄弟今天可还随我上山?”

紫胤点头,“自然。”

丙力道,“那么请稍等一下,我去准备一下。”

紫胤站在院中,见丙力进了里屋,本想叫丙乙,却转身见到丙乙转身消失在房间背后,心下一惊,便疾步上前,还未曾转过去,便感觉到身后有人拉自己衣袍,紫胤回头,见丙乙笑眯眯看着自己,“大哥哥你在看什么?”

紫胤转身,“我方才见到阿乙走到后院去了,阿乙去做什么?”

丙乙疑惑,“我没有啊,大哥哥你是不是看错了?我刚刚在厨房里。”

紫胤心下疑惑,牵了丙乙就转到后院,见后院晒着衣物,却没有人。紫胤缓缓靠近衣架间,一架一架的看过去,的确是没有看到人。

丙乙东张西望,“大哥哥,你说有人啊?阿乙没有看见哎……”

紫胤只得摸摸丙乙头顶,微笑,“无妨,可能是我看错了……”

正巧前院传来丙力的声音,“紫胤?”

紫胤微笑,“走吧,你爹爹叫我了。阿乙一个人在家里要锁好门,注意安全。”

丙乙笑,“嗯!”

两人一大一小转到前院去。

后院空气里微微扭曲,渐渐从晾晒的衣物见鼓起一个人形来,细微流水声传来,仿佛嘲笑般的又消散在空气里。

 

晚间。

此时已经渐入深夜。

紫胤别了丙力父子将外衣脱下放在桌边,盘腿便坐上了床榻,合眼,慢慢又轻微的调动起身周的灵气来。他的周身渐渐起了一阵微风,银白发尾慢慢在空中小幅度的摆起来。

就这么持续了一小段时间。

紫胤胸口红光一闪,他蓦地睁眼,喷出一口血来。半弯了腰,紫胤伸手撑着床沿,低微的喘着气,身边却是青蓝光芒一闪,已是多了一把长剑。

紫胤摇摇晃晃起身,勉强拭去了床榻边沾染的血迹,复又坐回床上,手抚着长剑,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。

此剑正是古钧。

方才紫胤调动灵力强迫唤出了一同随着灵力被封印而沉睡的古钧,即便剑灵并没有因为唤出而苏醒,可是紫胤已经很满意现今的成果。

紫胤抚着古钧剑身,触手处冰凉又熟悉,一尺一刻,均是自己当年的手艺。然而现今的剑灵已经是随着灵力的封印一同沉睡去了,紫胤只不过是今日白日和丙乙往后院查看的时候发现,自己身体里亦有一些灵力流转。

紫胤仔细查看之下才发现竟然是因为封印有一丝缺口。灵力缓缓的流出,但是过不了多久,又会被吸收回去,所以紫胤想到呼唤古钧的办法便是将灵力一丝丝引导出来----毕竟需要唤出本命飞剑的灵力不需要很多-----然而却在古钧离体而出的一刹那惹动封印反噬。

紫胤不知道百里屠苏是否会感觉到,然而村长的事情不尽快解决,又将会这个村子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
 

 

第四章 魑魅魍魉何时散

日子在没有打扰下渐渐流逝。

紫胤收好古钧在床榻内侧,自身既然感应不到妖物,只好等妖物有所作为的时候才能出手。

如果不是出了村长的事情,紫胤想他也许会在这里呆很久。这里山清水秀,民风淳朴,与世隔绝,实在是紫胤很喜欢的地方。

然而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,那一二很是难得。

当今日傍晚,丙力四处都找不到丙乙的时候,门外甲州带了一大群人来,说是自己的孩子自从回家之后都去了后院,随即就不见了。

紫胤负手站在庭院中,苍灰色眸子平静的看着控诉到脸红脖子粗的甲州,等他说完了,才慢慢道,“甲州村长,我并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丙力在一旁本沉默着,然而闻言却皱眉,凑到紫胤耳边,“紫胤,阿乙也是去了后院……”

紫胤眉尖微微蹙起,转眼看丙力,两人心知肚明,一旁甲州已是又“桀桀”的笑起来,“紫胤,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,只是消失的都是曾随我来质问过你的,难道不是奇怪?”

紫胤深深望向甲州,沉默半晌才慢慢道,“既然如此,你们若是信得过我,我愿意解决这件事,自证清白。甲州村长亦可以找一个人和我一起。”

丙力正要自荐,甲州挥手,“呵,不必了,我和你一起就可以了。”

紫胤点头,侧首对丙力道,“你在家等着,安抚一下其他村民,我和村长去去就来。”

丙力拉住紫胤,“我总觉得有些危险,你小心些。”

紫胤点头,转过头对甲州道,“村长,我们这就去第一家人那里看看可好?”

甲州阴测测的点头,两个人随即出去了。

 

这个村落的每一家其实装饰构造都差不离多,消失的时候父母也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。只有一两个稀稀落落言道听到一阵细微的水声。

紫胤站在第一家人的后院里,四下打量,不过是一口井,一些晾晒的衣物。炊烟还丝丝缕缕的在空中,人走了之后整个院落里却静得可怕。

紫胤站在井边,望下去,水面平静的倒映着紫胤的样子。一旁甲州开口道,“怎么?你对这副模样可是很满意?”

紫胤皱眉,盯着井中某一处,弯下腰仔细看着,懒得理他。

甲州嘴角挂起一丝冷笑,指尖微微一动,紫胤猛地直腰后退,只见面前一股水箭直喷而上,隐隐约约夹着一丝红色光芒。

甲州亦退了两步。

紫胤见那水箭出水之后便落了回去,似乎不能离开井中,猛地侧头看甲州,疾言厉色,“是你!你到底是谁?!”

甲州懒洋洋笑起来,干瘪面皮上带着嘲讽,“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
紫胤一把抓起甲州的手腕,猛的撩起甲州的衣袖,上面赫然有着一些青黑污点,“这你如何解释?尸斑?甲州一个活人,怎会有尸斑?只能说明这本就是一具尸体。虽然我并不能知晓你本体是什么……”

话还没有说完,甲州抽出手来,将袖子盖好,此时此刻,声音已是完全的变了,“你会如何?剑仙大人,你要将我抓回去?莫要忘了,你现在也是一介凡人,凡人妄图和妖斗,下场只有一个……省省吧,只要我还在甲州身体里,就没有人会相信你这番胡言乱语。”

紫胤蹙起眉头,感受着随着“甲州”说话而渐渐放出的妖气,比他预计的更要强大一些,但是却有些熟悉。却当他听到“甲州”叫出自己名讳的时候,倒隐隐约约有些猜测。

“甲州”又笑道,“此刻的距离,没有外人,只有你我,我可以随时取你性命,然后再回去和他们说你因为要杀我反被我杀,你想想,一介上仙就这么死了,是不是很可惜?”

紫胤静静看着“甲州”,岔开他的话,“虽然我只是一介凡人,但是亦有办法。我劝你回头是岸,莫要助纣为虐。”

“甲州”亦看着紫胤,仿佛在分辨此话真假,然后半晌却又“桀桀”怪笑起来,“呵呵呵呵,剑仙大人莫不是情缘未了?可是有人告诉我,剑仙大人只要留一口气,随便我怎么弄都行呢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
“甲州”话音刚落,紫胤已是有准备的往后退,“甲州”抬手从指尖射出一道水蓝色光芒,紫胤侧身一避,勉强避过了。但是毕竟没有清气流动,反应和速度都生生低了一个阶层。“甲州”趁着紫胤避过的时候,嗤笑一声,从指尖又射出三道水蓝色光芒。

三道光芒笼罩了紫胤上中下三道命门处,从三个不同方向射来。

紫胤微微斜转过身,避过一道的同时足尖点地跃起,避过下方来的另外一道,落地身体微旋,亦避开了最后一道。

“甲州”看着,笑起来,“剑仙大人很不错啊!即使没有了清气亦还有如此敏捷的反应,只是……”

紫胤听得背后破空声传来,侧身一转,却正好见转过去已是到了水井边缘,里面一注水箭无声无息已到了自己心口处。

一股沉重又大力的冲击狠狠的将紫胤掼到墙壁上,紫胤顺着墙壁落在地上,咳出一口血来。

“甲州”走过来,低头看着紫胤,“其实我和你无冤无仇,本是不愿意这么做,奈何你实在是可恶,竟然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不对。你说你一介上仙,当年人界铸剑第一人,竟也落得个诛仙台上被你徒弟亲手降下刑罚的地步,啧啧啧……”

说着却弯下腰,将重伤的紫胤扶起来,看那人面色苍白如纸,嘴角挂着一抹刺眼的殷虹,灰白睫羽颤抖着,随着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,手却在抗拒着他扶他,“甲州”就笑道,“我说剑仙大人,不要挣扎了,我带你回去,就说有妖物袭击……”

紫胤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,皱眉道,“孩子……换……”

“甲州”扶着他往外走,脚步丝毫没有因为拖着个重伤的人而放缓,“换?你可是天真得无可救药!你如今是个戴罪之身,刚刚被我重伤,你有什么值得我用的?小孩子气息纯洁,正是练功的好材料。”

紫胤伸手猛的推开“甲州”的手,自己退了两步,抚着心口靠着一旁的院墙站好,想说话,张口又是一口血,“体格……命……”

“甲州”有些惊讶的看他,“你想用你的……”

“我看他什么都不必给你!”

突然插进的声音清朗又桀骜,带着隐隐怒气。“甲州”见面前落下一人,峨冠博带,面容如声线般清隽,此刻双目含怒瞪着“甲州”,“甲州”惊叫道“王丰!!!”

被叫做王丰的男人此刻只是回头,将一旁靠着墙壁的紫胤扶起,手搭上他的脉,皱眉道,“你不要说话,我马上带你去治疗!”

“甲州”冷笑一声,已是认出面前的人来,叫道,“王丰!你当我是空气!你多管什么闲事?!”

王丰横扫一眼过来,一手扶着紫胤,一手隔空盈盈一握,“甲州”面前忽然便多了密密麻麻的蜂群。

带有攻击性的蜂群对着“甲州”好一阵叮咬,待“甲州”回过神来,面前两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
“甲州”跺脚,转身回去了。

这边王丰带着只开口问了一句“你是……”就晕过去了的紫胤回到了丙乙的后院,挥手施了一个障眼法,便将紫胤放平在床榻上,为他体内渡去真气。越渡脸色越难看,随即又喂了紫胤一颗白瓷瓶里的药丸,就听得外面喧闹,“甲州”的声音又尖又利的传来,“大家先回去,我们中途被妖物所伤,紫胤抛下我不知去向……”

一片不堪入耳的谩骂声传来。

王丰看着床榻上即使昏迷着也皱眉的人,低声道,“这一群不知好歹的人,真不敢相信……”

外面丙乙一个人声音焦急的传来,“紫胤兄弟怎么了?受伤了?!”

“甲州”冷笑,“他顾着自己逃命,我怎么知道!”

丙乙声音亦带了一丝冷,“不可能!村长!他不是那样的人!”

王丰站起身,在房间里水盆旁濡湿了毛巾,回身轻轻擦拭着紫胤嘴角的血迹,唇边流泻出一丝叹息,“还是有人关心你的。”

紫胤只是静默的躺着,呼吸轻得仿佛不存在。

 

说起这王丰,原先也是藉由妖身修炼成仙。他真身本是一只蜂王,勤修苦练下成了一介散仙。

那个时候紫胤早已是天庭中的上仙,伏羲常常找他讨论铸剑之术。王丰远远看见过紫胤,在雨神商羊的陪同下匆匆去往大殿,银发长袍身影端的是挺拔傲然。

那个时候王丰已经遇到粉蝶仙子,和她打赌下界,匆匆一眼,虽然很惊艳,但是王丰并不是很在意。然而在人世间王丰亦认识到一些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的,所谓天命之类的。比如粉蝶和阳曰旦。【1】

回来之后王丰又碰到从大殿出来的紫胤。天上一天,地下一年。紫胤正侧首对着商羊说什么,言毕抬头,正好和一旁的王丰对上眼。

那一双苍灰色眸子里的透澈令王丰一时有些相形见绌,但是主人却只是略微点了点头,拂袖化剑而走。

王丰开始留意起紫胤的消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。最多的便是听到紫胤找女娲大神求辟邪之骨。后来匆匆几面,紫胤身畔已多了一个少年,眉间一点妖娆的朱砂印记。

王丰后来从风神飞廉嘴里听闻那是紫胤的徒弟,名为百里屠苏,并说紫胤为了救这个屠苏,费尽心力,已有两百多年。

后来的一百多年直到紫胤被自己徒弟亲手绑上诛仙台之前,王丰愈来愈多的见到紫胤,有时候是碰巧,有时候却是故意的了。然而王丰发现紫胤神色间多了一些笑意,清冷面容对着徒弟的时候,也是温柔又宠溺。

相反对比,那名为百里屠苏的人却总是有一丝忧虑在眉间,王丰偶尔会喝酒后知后觉地想起,这都是后话。

再就是听闻百里屠苏对着紫胤陡然发难,绑了他到伏羲面前闭门告状,伏羲震怒,命百里屠苏带紫胤去诛仙台上受罚之后贬去凡尘思过。

王丰亦曾随了众仙去往诛仙台,只见那人仍旧一副孤高清傲的模样,每一道天雷劈实却只是仅仅引起那人身体的震颤。

苍灰色眸子一如王丰第一次见的般透澈。

【1】:详情见《聊斋2之粉蝶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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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吃无差的,写不无差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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